前世番外画(沈妙视角)[谢行止柯晴祯]

谢景行半跪在碑前斟好两杯酒,抬手轻轻摩挲着碑文,上面写的不是“永乐帝显德皇后”而是“谢行止柯晴祯”,是他们的字。刻在一起,就好像彼此呼唤着小字一般的亲昵无间。

那晚上显德皇后遣人召她入宫,说是今日无聊找睿王妃解解闷,可是沈妙明白,这个关头正永乐帝正在开始着手对付卢叶两家了,显德皇后忙于为其分忧怎会是无聊呢?

如沈妙所想,皇后找她确实不为解闷,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,只是永乐帝向来看不惯沈妙张扬凛冽的行事风格,皇后为了缓和便提出来让她来劝导劝导睿王妃。虽然只是说说,她对沈妙这睚眦必报的性格其实很是喜欢,也不会真的教训她,但毕竟也下了海口,总得叫她进宫一两次装装样子。

沈妙来到了未央宫后,陶姑姑便立刻迎了出来,带她进了书房热情地招呼她坐下,说是皇后娘娘在同皇上议事,让她稍微等一会儿。沈妙一听便知自己的猜想是对的,皇后娘娘掌管后宫,一天哪来这么多闲空?

陶姑姑给她倒了杯茶,热腾腾地还冒着气,她看着已是中年了,圆润的脸庞生出了几丝和蔼可亲的皱纹,她对沈妙说:“这是刚给娘娘热好的茶水,娘娘一时半会也回不来,烦请睿王妃稍加等候了。”

未央宫的人似乎性子都随了显德皇后,温和有理,行事有度,一进宫门便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。沈妙也同她温和一笑,说:“无妨,我就在这翻翻书看看画,等娘娘回来就是了。”

书房里挂着许多水墨丹青画,皆是出自显德皇后之手,高山流水,花鸟虫鱼,灵动传神跃然纸上。沈妙当皇后时也曾学过鉴赏画作,算得上是半个行家,所以一下便能看出画中独特的气韵,淡雅飘逸,画如其人。

沈妙心中感叹,端起转温的清茶细细品尝,这茶泡得火候正好,少一分则涩,多一分则老,甘甜慢慢化开,唇齿留香,回味无穷。

“陶姑姑的手艺真是一绝啊!这茶泡得香醇清透,让我觉得自己之前喝过的都不是茶,只能称得上是有茶味的水了。”

陶姑姑急忙否认道:“睿王妃可太抬举老奴了,这是初柏泡的,他的手艺才是一绝,能让娘娘都称叹呢!”她指了指书房角落在默默整理画卷的一个清瘦的男子,沈妙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一个身着太监服的人,她这才发现原来书房里还有一个人。

陶姑姑走后,沈妙便来到他身旁,看着他正专心致志地做事,丝毫不在意旁人。左右也是无聊,沈妙顺手从还没有被整理的画卷里抽出一幅,缓缓打开。

看清画中人后,沈妙一愣,这画中男子的眉眼分明就是永乐帝。只是比起现在,画中的他更年轻,那双好看的眼也更柔和。看笔触和显德皇后其他的画作相似,只是看起来有些青涩。

“王妃久等了吧!”显德皇后的声音在沈妙背后朗朗响起,她朝着沈妙快步走来,待到看清沈妙手中的画作时,轻快的脚步不由一顿。她停在书房的门槛前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
沈妙还愣怔着,不知作何反应更好,倒是显德皇后歪歪头,一脸束手无策的样子逗沈妙:“哎呀!被你发现了。”

“谁说不是呢?”显德皇后坦然一笑,伸手无比眷恋地勾勒画中人的身形。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欢,她也没有掩饰的天分,柯家人向来敢爱敢恨,她既然爱了就不怕承认。

显德皇后没有在意,只是自己自顾自地说:“很久以前画的了,那时候画得不够好,把陛下的眼画得太青涩了,其实他看起来远比同龄人要成熟坚毅得多。”

沈妙注意到皇后不经意间含笑的嘴角和柔情似水的眉眼,她明白这样的神情,她过去也曾对傅修宜有过这般的痴情。

“沈妙你知道吗,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,可以活成你自己,这是需要勇气的。而我放不下,我做不到放下他去做我想做的事,去我想去的地方。我想陪着他,可是这地方好像会吃人一样,把一开始的我一点点地抹去了。你和睿王真的很般配,你从不屈就自己,他也从不勉强自己。你不必在意那些多舌妇人对你的评头论足,一生一世一双人,其实她们只是嫉妒你。”

她最美的年华在深宫中绽放,又无言地凋谢,枯萎的记忆没有滋养她,而是像锐利的刺一样总是在午夜梦回时让她痛得缩回了手。

“沈妙明白。”沈妙福了福身,她本想停止这有些伤感的话题,可是皇后眼底已经湿润的落寞让她无法视而不见,所以接着安慰她,“娘娘,只要您与永乐帝心意相通,纵使后宫嫔妃再多,静妃再得宠,皇上心里也只有您一人。在这宫闱里,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一双人呢?”

“他心里有我?”显德皇后自嘲地苦笑着,眼里噙满的泪终是落了下来,她摇着头叹道,“他心里没有我,也没有他自己。在他心里他先是大凉的永乐帝,才是谢炽,才是……谢行止。”她唤着永乐帝的小字,少了亲昵,多了哀痛。

“而且,沈妙你误会了,我们没有心意相通,都是我的痴心罢了……”她走向落满树影的窗边,步履有些摇晃,沈妙想扶住她,却只是让光滑的布料从手心滑过。

显德皇后难得像今晚这般失态,沈妙不知道她刚刚和永乐帝到底说了什么,是什么让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皇后娘娘在她面前落泪。

“他娶我只是因为孝敬太后觉得我适合做皇后,只是因为适合,不是因为喜欢。呵!他早就跟我说过,是我一直痴心不死。他是皇上啊!他连自己都可以不顾,怎么会在意我呢?对他来说皇后是谁并不重要,可以是我,也可以是其他人。”

沈妙将画卷收起,走向显德皇后,扶住她轻微颤抖的肩膀,柔声宽慰道:“娘娘,你以后也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。”

显德皇后擦去眼泪,有些诧异,随即又明白过来:“景行一定和你说了,他已经36岁了,我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了。可是,我没那么勇敢了沈妙。如果我现在是16岁,那我一定可以义无反顾地去做我想做的事。可是这宫里四四方方的,我坐着轿子,只能从宫墙的这一头走到宫墙的那一头,久而久之,外面的广阔天地倒是让我不敢涉足了。”

她如今像被圈养的金丝雀,羽毛上曾经闪耀的自由的光辉都被时间消磨得暗淡,她无法再起飞了,她早已忘记天空的模样。

过了许久,显德皇后抽泣声渐止,她敛起悲伤,被往事染红的眼现在笑得弯弯的:“让你见笑了。都这么晚了,今夜就留在我这吧!听说你酒量也是很不错的,能和睿王妃这样的性情中人痛饮一场也是美事一桩,让他们着急去,我们找自己的乐子!”

沈妙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,显德皇后端着酒壶畅饮的姿态。她慵懒地倚在书房的小榻上,衣衫轻薄就,勾勒出她妙曼的身姿,她仰起头饮酒,如此豪情满怀,又妩媚多情。有几滴酒从她的嘴角滑落,顺着修长的脖子往下,渐渐浸湿她的衣领。如果此刻不是沈妙在这而是永乐帝,气氛该是如何的香艳?她随意的一场放纵倒比卢静刻意的搔首弄姿要摄人心魄。

沈妙也是难得的畅快,她想,哪怕只是一晌贪欢也好,就让显德皇后再做一次史官家里肆意洒脱的柯晴祯,让她在放纵里自由一回。

第二天醒来,沈妙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,她也不知道昨夜自己是什么时候醉的,朦胧之中看见显德皇后已经系好腰间的束带,听见响声后回过头,冲她莞尔一笑:“醒了?景行在殿外候着很久了,我还有些事要处理,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
沈妙点点头,心中不免恍惚,眼前的显德皇后又恢复了平日里心如止水,无悲无喜的模样,好像昨夜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,皇后在她的梦里放纵了一回,她醒了,皇后也回来了。

“如果有,怎么舍得让她这么难过?”沈妙不信,就连她自己看到那夜失意怅然的显德皇后都心生怜惜,若是永乐帝真的爱她,怎么舍得推开她?

谢景行用指节敲了敲她的额头,说:“就因为这个不开心?那我要是告诉你,皇兄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爱皇嫂呢?”

“冷落她,是为了不让她心里有挂念,好好度过往后余生。你怨他这些年没给皇嫂温存,他又何尝不怨自己当年因为私心而让皇嫂进宫。不过你说,皇兄要是知道皇嫂会随他而去,这些年他们是不是不会错过这么久?呵!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,多的只是遗憾罢了。”

见她仍是面色不豫,谢景行干脆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好好安抚,冰凉的唇擦过她的脸颊,不轻不重,情也调的恰到好处。

下周要段考了,还有做不完的PPT,我是真的服,为什么所有的课都要我们自己来讲?我是来上学的不是来上班的(ー_ー)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