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讯App里混有软小说广告 免费试读背后藏充值套路

近日,北京读者张先生向《法治日报》记者反映:自己在资讯平台浏览新闻时,发现平台上有软小说的推荐信息,小说开头不像小说描述的那么直接,但会令人浮想联翩,而继续阅读则需要收费。

“这个资讯平台受众人群很广,我家孩子用的平板电脑上就下载了这个App。如果接触到这类小说,肯定会造成不良影响。”张先生说,大型资讯平台都出现了软小说广告,还存在诱导充值之嫌,这个问题需要引起重视。

“男口述:夜班,我听到女厕所里……”这是一款资讯App上展示的一则信息,左下角打着“故事”俩字,“5.7万人读过”。该信息的上下都是新闻资讯。

点开,是一篇以男视角展开的小说,试读内容比较“含蓄”,并在“在王艳的挑逗下,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”时戛然而止,下面便是“低至0.3元/天,开通会员解锁全文”。

近日,《法治日报》记者在北京张先生的指引下,打开上述资讯App,看到了这则信息。记者调查发现,不止这款资讯App,有不少App上都存在类似软乃至小说的推介广告。

受访专家认为,资讯类App上出现的小说本身不具有文学性,目的为引流、获利,涉嫌违法违规,亟须整治。平台应当本着审慎的态度,对信息内容广告进行必要的适度审查,监管部门也应该及时出手,对这种涉黄信息及诱导充值行为进行查处。

“这也太明目张胆了!”前不久,天津的王先生在某App上浏览新闻时,看到一则小说信息,题为“这本书太刺激了,一看就是一下午”,还配有“美女图片”。他随手点进去看了一眼,试读内容不堪入目,“像小黄文”。

由于在公共场所,他赶紧关掉了界面,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。接着继续浏览其他新闻,可没刷几下,这则信息又出现在眼前。“我只是想看看新闻,可平台坚持给我推送这种小说,太过分了。”王先生说。

类似的经历赵先生也遇到过。赵先生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一家公司工作,平时上下班坐地铁时,习惯刷手机看新闻资讯。他发现,现在一些资讯平台出现不少软、性暗示的小说。

“小说广告非常吸引眼球,试读部分大量的暗示性语言,让人想读下去。但一到‘关键环节’,小说就中断了,下面就是收费环节。”赵先生说。

根据受访者的提示,记者下载多款App浏览发现,混在资讯、新闻中的小说推介广告确实含有一些软内容,但往往都没有直白地展示“性”,而是以令人遐想的场景描写为主,感觉要出现情节时就会戛然而止。“可能没有触及任何涉黄的表述,但读者一看就知道写的是什么。”赵先生如是说。

在这些App上搜索“小说”等关键词,也会触发这类软小说的广告推送。此外,记者调查发现,这类软小说在一些浏览器、短视频平台、搜索平台上也有其身影。例如,在一款搜索类App上,记者每划过三四条信息,就会看到这类软小说广告弹出。

据中国政法大学传播法研究中心副主任朱巍介绍,这种小说广告形式最早出现在未成年人使用的一些平台,随后延伸至各种平台,小说广告通过平台引流、公众号/App跳转、付费解锁“三部曲”,让用户付费阅读剩余章节。

“平台在设置固定广告位时一般采用程序化购买广告模式,平台负责设置广告位,广告内容由交易中心处理。但无论采用何种发布形式,平台都应该对广告内容和真实性进行严格审核。”朱巍说。

记者看到,在一款搜索类App上,诸如“彻底上头,内容高涨”等小说广告话语比比皆是。一旦点击,就会跳转到小说试读界面,最上方是一张女性图片并不断跳动。小说正文只有短短几行字,内容颇具挑逗意味。下方提示:未完待续,篇幅有限,后续内容更加精彩,关注书房阅读原文。

记者根据指引不断点击后,最终进入“××书房”。“内容刺激,平台不让展示,请按下方提示继续阅读。”记者浏览发现,经过一番“辛苦”的操作,里面的内容比小说广告、试读展示的更加露骨,定为小说无疑。浏览2章后,系统提示:“支持正版创作,解锁后继续阅读”,下方是不同的充值额度,最小29元,最高199元。

充值金额会兑换为“书币”,读者需要用书币解锁每一章节。虽然有付费解锁渠道,但如果不选择充值,读者无法知道每章价格为多少。

在另一款App上,记者发现多款软小说广告,同样存在充值套路,免费试读一部分后就是付费内容,每章110“书币”,充值金额最低39元,可以兑换3900“书币”。记者随机点开一部小说,全文共有1612章,看完一共需要176660“书币”,折合人民币为1766.6元。

对于这些的内容,记者准备截图时,界面跳出提示:“当前界面涉及隐私内容,不允许截图”。

有网络写手告诉记者,这类小说大多是网络写手所写,写手会在开头描写软场景,以吸引读者关注并付费阅读,付费后,后续章节有的涉及内容,有的并不涉及,就是套路读者,诱导充值消费。

“这类网文根本不能称之为作品,本身不具备文学性,应当定性为违法内容。网络写手以此引流并获利的行为也涉嫌违法,污染了网络环境,严重侵害青少年身心健康。”朱巍认为。

受访专家提出,相关部委之前已联合发布《互联网弹窗信息推送服务管理规定》(以下简称《管理规定》),互联网弹窗信息推送服务提供者应当落实信息内容管理主体责任、建立健全信息内容审核、生态治理、数据安全和个人信息保护、未成年人保护等四项管理制度。明确了“谁弹窗谁负责”。

朱巍说,《管理规定》聚焦解决弹窗新闻信息推送、弹窗信息内容导向、弹窗广告等重点环节出现的问题,形成更加综合、立体的执法体系,下一步就是要严格执法,并压实平台责任。

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张艳霞认为,根据《管理规定》“谁弹窗谁负责”,平台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发布广告。在广告发布过程中,平台收取广告主的广告费用,从权责一致的角度看,平台也应当承担一定的监管责任。消费者信赖平台,所以对平台发布的广告也会产生一定的信赖,这也客观要求平台对广告发布负有审查义务。同时,由于受信息不对称、专业能力等的限制,平台对于广告发布应尽“审慎的审查义务”,对广告内容进行必要的适度审查。

“这种‘审慎的审查义务’介于完全的形式审查和实质审查之间,属于高度的注意义务而非基本的注意义务,即要求平台按照专业人而非普通人的视角审查广告。”张艳霞说。

对于如何治理软小说广告频现的乱象,张艳霞说,对于互联网企业来说,应该本着对网民负责的精神和着眼于企业长远发展,确保平台发布内容和发布方式合法合规,其中就包含推送的广告内容合法合规,通过技术手段提升辨别能力。监管部门要强化监管,设置便捷的举报渠道,及时回应群众关切,对屡教不改的平台加大处罚力度。(法治日报)

近日,北京读者张先生向《法治日报》记者反映:自己在资讯平台浏览新闻时,发现平台上有软小说的推荐信息,小说开头不像小说描述的那么直接,但会令人浮想联翩,而继续阅读则需要收费。